你也快死了吗?
请不要骚扰向导!(哨向NPH) 作者:我命由我不由天!
你也快死了吗?
一艘机体受损能源不足连护盾都无法完全展开的军用飞舰,一个旧伤未愈骨头还在隐隐作痛的S级哨兵,再加一个体魄孱弱的初级向导。
而他们面对的,是一整支武装到牙齿,森然列阵于浩瀚深空的联邦中央军满编舰队。
庞大的蓝鹰号仿若太古猛禽,冷酷地俯视着他们,正前方的炮管蓄起危险的光芒。
一场毫无悬念的实力碾压。
阿列克谢暗自咬紧了后槽牙,指骨捏得咯吱作响,但他抬起头,直视屏幕里的联邦少将时,却咧开嘴角,露出一个堪称教科书般得体的灿烂笑容。
“原来是莫瑞蒂少将啊,真是好久不见。”帝国侯爵的语调轻松上扬,仿佛这只是一场高尚名流间的晚宴,而不是命悬一线的拦截,“想必阁下是听说这附近有星盗出没,特意赶来剿匪的吧?真是太称职了,联邦治安让你操碎了心,我要是你们议长,肯定直接把元帅的勋章双手奉上。”
“金狮侯爵?”弗朗西斯科微微一瞥,像是才发现屏幕里有这号人一样,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。
“外面都在传,你被我们联邦的索伦纳打得脊骨寸断,下不来床,马上就要英年早逝了。听说你们帝国长老院那边,都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筛选下一任继承人了,没想到你居然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里。”
“正好。”他挑了挑眉,深邃的五官被舰桥幽蓝的光影勾勒得极具攻击性,“今天让我碰上了,我就顺手帮你们帝国换个手脚干净点的新继承人。”
话音落下,强悍的高能粒子场切断飞舰的所有动力系统。
牵引光束宛如实质的枷锁,将这艘残破的飞舰强行拖拽着,缓缓驶入蓝鹰号深渊巨口般的停机坪。
两扇巨大的金属门轰然合拢,隔绝了外界浩瀚的星海。
伊薇尔率先钻出飞舰,阿列克谢紧随其后。
她回过头来:“洛里安呢?不需要叫醒他吗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阿列克谢眨巴着眼睛,试图萌混过关,“他受伤挺重的,让他多睡会儿吧,走走走,先把当下的事情解决了。”
伊薇尔不疑有他,慢慢走下舷梯。
停机坪相当广阔,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五官英气的女人。
她没穿军装,休闲的连体裤隐约可见其下紧实有力的曲线。
霍丽·莫瑞蒂,潘林公司现任董事长,弗朗西斯科的表妹。
霍丽的目光放肆又惊奇,上下打量着走下舷梯的银发向导。
普达星机甲大赛,她没兴趣看直播,后来神秘的银发向导火了,她才看了切片。
她久混娱乐圈,见过的美人数之不尽,早就审美疲劳了。
可看到她的一瞬间,霍丽感到自己在融化,像一滴雨,心甘情愿坠入一片银色的海。
理智的堤防寸寸崩塌,某种磅礴而又温柔的情感,悄然漫过心岸。
跟她过去经历的那些艳遇激情完全不一样,非要说的话,仿佛灵魂认出了故乡,在无垠的虚无里,终于找到了它失落已久的坐标。
她就不明白了,她哥到底是在哪儿走的狗屎运?这种极品怎么就让他给撞上了?她也想去走一个。
霍丽酸得不行,主动迎上前去。
“莫瑞蒂少将呢?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我们,宴会什么的就免了,我们现在更需要休息。”
一道金色的身影挡住了霍丽肆无忌惮的视线。
阿列克谢自来熟地招呼着,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。
霍丽瞄了眼对面紧握的双手,嗅到了狗血的气息,招招手:“跟我来吧,我哥在大厅等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瞬间冻结的森冷寒意,毫无征兆地从后边的走廊蔓延开来。
霍丽打了个哆嗦,背上的寒毛根根倒竖。
卧槽,什么情况?
霍丽心底警铃大作,简直毛骨悚然,空气中没有任何一丝精神力泄露的痕迹,一切都平静得仿佛置身于真空的宇宙。
可她的心脏就是不受控制地狂跳,求生的本能疯狂鸣啸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般刺耳,催促她立刻马上逃离这里。
她咔咔扭过头,看向昏暗的通道。
逆光处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,华丽平整的藏蓝色军装,胸口镶嵌蓝宝石的金色穗链,细碎闪烁。
英俊的脸庞半隐半沉在化不开的阴影中,唯独那双湛蓝的眼睛微微反光。
让人不可遏制地联想到恐怖的暴雨天,狂风大作,漆黑的穹顶之上闪电如群蛇乱舞,神骏的雄鹰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唳,猛然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,无情地刺破黑暗。
霍丽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弗朗西斯科,在她的印象里,表哥向来是玩世不恭,甚至有些骚包,是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顶级玩咖。
可现在……
霍丽顶着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无形压力,喉咙发紧,试探性地喊了一声:“哥?”
不是说好把人带到母舰大厅,好好审判一番的吗?这点时间都等不了。
“下去。”
没有任何起伏的两个字,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片。
“是!”霍丽想也没想,逃也似的,贴着墙壁快步经过她哥身边,连头都不敢回一下,转眼就溜了个没影。
停机坪重新归于死寂
弗朗西斯科从浓重的阴影里迈出一步,整个人暴露在冷白色的军用照明灯下。
他凝视着十米外的银发向导,眼神明亮而又阴鸷,活像是什么惊悚电影里,刚刚剥下一张完美人皮披在身上的怪物。
弗朗西斯科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手,朝着伊薇尔的方向,掌心向上:“宝宝,过来我这边。”
死鸟人给你狂的。
阿列克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岿然不动地站在伊薇尔身侧。
他能感觉到,伊薇尔被他握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金发少年侧过头,大拇指安抚性地轻轻摩挲过她凉丝丝的手背,好像在说,别怕,我在呢。
伊薇尔当然不怕,作为至高院精心培育的实验体,她有着严重的情感缺失,人生字典里根本就没有“恐惧”这种情绪。
她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联邦少将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莫瑞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聪明地改口,“弗朗西,我要去别的地方,不能跟你走。”
熟悉的冷淡声音,清如玉石。
弗朗西斯科刚听到她破天荒地叫了自己的名字,心里还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,脸上笑意才刚刚真切了几分,紧接着,就被她后半句话毫不留情地冻成了碎冰碴子。
“你还要去别的地方?怎么去?”弗朗西斯科微眯起眼睛,视线如锋利的冰刃,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让你身边的帝国人带你去?呵,一个帝国人,让他死在这里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,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,也没有人能带你走。”
“哇,好吓人啊。”阿列克谢做作地惊呼了一声,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。
他镇定自若地看着弗朗西斯科,深谙政客虚伪拉扯的那一套外交辞令张口就来:“莫瑞蒂少将,我代表帝国,非常感谢你此次专程发兵清剿星盗,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。不过,皇家骑士团‘金蔷薇’的先遣舰队,在十分钟前已经收到了我平安脱险的消息。
“预计一个标准时后,他们就会全副武装地抵达这片星域。届时,帝国必定备有厚礼奉上,作为对少将搭救之恩的答谢。”
这一番话,可谓是夹枪带棒,滴水不漏,不仅亮出了帝国的底牌,警告弗朗西斯科援军将至,还用一层虚伪的感激将对方可能发起的攻击强行定义为故意加害。
弗朗西斯科扯了扯嘴角,皮笑肉不笑,根本不吃他这一套。
“金蔷薇未经联邦最高议会允许,擅自全副武装侵犯联邦边境,怎么,神圣帝国这是真的准备撕毁条约,跟联邦全面开战吗?”
“怎么会呢?我们的神说,要离恶行善,寻求和睦,使人和睦的人才能称为是神的孩子,帝国方面一向是坚守和平的,不过——”阿列克谢笑容阳光灿烂,话锋一转。
“联邦边境星系管理混乱,星盗横行无忌,导致我这个受邀而来的贵客几次遇险。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没有向联邦正规军求救的渠道,为了自保,只能紧急呼叫我的亲卫队金蔷薇,这居然被少将曲解为侵犯?”
他逼视着这位声名在外的联邦少将,言辞愈发犀利:“这明明是联邦治安不力导致的自卫行为,居然被少将曲解为帝国来犯?少将的思想是不是过于偏激了?还是说,少将打从一开始,就是想眼睁睁看我死在联邦?”
两个同样年轻,同样骄傲的顶级哨兵在宽阔的停机坪内无声对峙,精神力的余波在空气中碰撞出细微的电火花。
作为帝国继承人,阿列克谢太清楚眼前这个哨兵了。
弗朗西斯科·莫瑞蒂,不仅是莫瑞蒂家族的独子,更是联邦中央军熠熠生辉的将星。
自从军以来,此人如同贪婪的猛禽,大大小小的军功和晋升机会一个也没放过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权力欲极强的人,去年明明有率领远征军阻击异形立下大功的机会,到最后竟然把这块肥肉让给了别人。
什么情况才能让一头饥肠辘辘的雄鹰放弃眼前的血肉?当然是因为不远处有一头更大的猎物。
这头“猎物”不言而喻,自然就是帝国。
“莫瑞蒂少将。”阿列克谢收起笑容,一字一顿地警告道,“不义之战,无论你绞尽脑汁以什么冠冕堂皇的名目发起,都注定难以长久,历史会记住侵略者的丑陋的嘴脸。”
“你说不义就不义?”
弗朗西斯科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,满不在乎地弹了弹肩章上不存在的灰尘:“我连明天的头条新闻都已经替你想好了——我没记错的话,侯爵15岁的成名之战,是剿灭了帝国境内企图划地自治的36个联合星盗团?”
阿列克谢点了点头:“是这样没错,然后呢?”
弗朗西斯科笑意森冷:“神圣帝国的金狮侯爵,不幸在普达星系被当初潜逃的血帆星盗团余孽掳走,施加百般折磨后残忍杀害,只剩半具尸体。”
“而我,联邦中央军少将弗朗西斯科·莫瑞蒂,听闻噩耗,悲愤交加,亲自率领舰队剿灭血帆余孽,为帝国的侯爵报了血海深仇。”
“到时候,你们神圣帝国不仅不该指责我,还要感激涕零,给我塑个雕像,高高地供进你们神圣的教堂里,让你们的子民每天对着我赞颂礼拜。”
“这个故事,你觉得怎么样?”
一番堪称疯癫的言论幽幽回荡,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荒诞感。
阿列克谢都被对方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,这个鸟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?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
一直安静地被阿列克谢牵着充当透明人的伊薇尔,蹙起秀气的眉毛。
她在脑海中认真地检索了一下关于“教堂”、“雕像”和“供奉”的概念,微微偏过头,银眸清澈透亮:“可是被供在教堂里享受礼拜的都是死人。”
少女银色的眸子真诚地注视着弗朗西斯科,发出直击灵魂的一问:“你也快死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此话一出。
原本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现场,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空气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你也快死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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