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囚你爱我

掌门要力挽狂澜(重生NPH) 作者:金陵狂浪生

第六十五章囚你爱我

      那只伸来的手,骨节分明,修长白净,是云栖梧看着从孩童的稚嫩长成了如今的模样……
    她原以为他有苦衷,哪怕恢复记忆的那一霎痛心疾首,她也想好了要给他辩驳的机会——她不信,她亲手带大的弟弟,大费周章设下幻境,冒充她的夫君,夜夜同榻而眠,就只是为了得到她的……爱?
    可他没有。
    那只手没有一丝颤抖,如此坦然。
    坦然到她的质问显得多余——本就如此,何来苦衷?
    她不禁怀疑,上一世,自己是否真的太过疏忽?
    为人姐、为人师,她都没尽到责任,所以“重生”后身边之人个个都变得面目全非。
    她的弟弟是,她的徒儿们也是。
    他们笃定她有情便能懂情,所以当她道心受损,他们乐见其成,推波助澜,只盼在她心中能多瓜分些位置——他们贪婪、偏执,疯狂,又将自己描绘得可怜可悲,好似一切加诸在她身上的不堪都是无奈之举,是命运不公,而非人心自私……
    荒谬,荒诞,荒唐!
    “泽越,爹娘去世时你尚年幼,在你最依赖和需要我的时候,我不得不扛起了门派责任,不得不修无情道继而疏远了你。你辛苦长大,心中有怨,这些我能明白。”
    云息凰抬眼,悬在半空的手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是我将你养成了这副性子。我以为你胆小沉默,便事事冲在前面,想当个称职的姐姐,想让爹娘放心。”
    云栖梧回忆着过去,“那时的我这般想便这般做了,甚至故意张扬——扪心自问,我并不光明磊落,幼时爱护你的林林总总,到底是真为了你好,还是更多为了满足我想搏个‘好姐姐’名声的私心,细究来,恐怕后者居多。”
    她点破那些被他过度美化的虚妄,“泽越,这份你执着的感情本就不纯粹,它并非你想象中那般高尚。我没说,以前是觉得不必,现在却不得不讲——”
    “选择无情道一开始是不得已而为之,可我从来没有因此后悔。你恨命运改变了我,却不曾提及过去的云栖梧是怎样的心性,会做怎样的决断,纵使没有修无情道,她又为何必然爱你?”
    “你只一厢情愿的提出你需要的条件,刻意掩埋起真实——”
    云栖梧很清醒,“泽越,我是你的亲姐姐,我永远不会越过这个身份去待你。”
    是吗?
    云息凰悬着的手终于缓缓收了回去。
    他没有露出被刺痛的表情,反而慢慢地、慢慢地笑了。
    又如何呢?
    那笑容从唇角牵起,先是一点涟漪,然后漫过眼尾,漫过整张与她有三分相似的脸。
    他广袖垂落,神态从容,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    要怎样才能让姐姐明白?
    他是不会变的呀——
    “姐姐总是这样。”他夸奖道,“一本正经地讲道理,认真得……可爱。”
    “你——”云栖梧对他的话皱起眉头。
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他自顾自说着,“人活在世,哪个念头纯粹得了?我不在乎。你想做好姐姐,想护着我,凤凰儿便该胆小安静,制造机会,不是吗?”
    “你故意的?”云栖梧不相信,不可能,这么小的孩子哪会装得如此自然?
    “抱歉,又吓到姐姐了……”云息凰向前迈了几步,水波荡开一圈圈灵纹,如同她认知中深信之事被击破,“那时凤凰儿也很愉悦,被姐姐专心注视着,幸福极了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我只是希望这份幸福能长久一点……明明姐姐也很乐在其中,对不对?”他固执的想要留住过去的幻觉,“那些不合理的条件应该被剥离,然后我们应该交出最真实的感受,表达最真实的情感,这才是真正的天道——姐姐,动机不纯粹并不影响感受,我感受到的就是我要的,我追求我要的,这和你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无关——”
    “事实证明我的确没错,如果姐姐真的不会对我产生男女之情,那云儿就不应该爱上江梧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你抹去了我的记忆——”
    “所以是可能的,对不对?”他大步上前,仿佛抓到了依凭,“我说了,条件充分,感受就会变成真实——姐姐,你为什么看不清自己的心呢?爱情和亲情并不冲突,我们相爱用哪种身份又有什么所谓?我们本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,偏要让道德扭曲了情感,作茧自缚,着了相的是你啊……姐姐!”
    “一派胡言!”
    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。”他一丝犹疑也没有,甚至掏出了那方藏青的帕子握在手中,“这就是证据。云儿看江梧的眼神分明有爱,云儿会送江梧定情手帕,会担心他……姐姐,云儿为什么要做这些?你告诉我,为什么?!”
    “这只是你的诡辩——”
    “你明白的,云栖梧!”他眼中闪动着幽光,逼她承认,“因为云儿是真实的你,江梧是真实的我,我们只是做回了自己,心随意动,天经地义,这又有什么错?”
    冥顽不灵。
    无可救药。
    耐心如香一点点燃尽,云栖梧再不欲同他说下去……
    她足尖一点,身形疾掠飞向沧湖上空,望月剑狠狠斩向湖面!
    ——毫无反应。
    剑气没入湖水,激起阵阵涟漪又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    出不去。
    云栖梧心头一沉,反手又要再斩,脑后却传来一道细碎的破空声!
    她侧身欲避,可那物什太快,一把扣在了腿上——捆仙索!如今被炼得通体猩红,身上爬满了诡异的符文,在半空中扭出阴冷的弧度。
    “缚。”
    云息凰轻轻一叹,如唤家宠。
    得了命令,捆仙索骤然收紧,从脚踝爬上腰肢,再到手腕,绞得云栖梧筋骨发麻——它变强了!
    这根原本被南衾所得,一路缠着她的黑蛟筋,此刻失了所有灵性,只遵从新主人的意志。
    云栖梧浑身灵力如被冻结,软软地向下坠去,无数白雾从沧湖底升起,纠缠成一根根粗壮的白色触手,稳稳托住她后腰——那雾气阴冷黏腻,她曾在邻沧见过,此时仿佛活动的舌头,爱怜的蹭着她的身体,试图往她衣服里钻。
    “泽越,你——!”云栖梧怒目而视,“这雾是什么鬼东西?弄开!”
    云息凰缓步走来,行走间,那捆仙索竟又收紧三分,勒得她腕骨泛青,闷哼一声,只听对方说,“姐姐别乱动,越动越紧的。”
    “这些是我的灵力,无聊时炼化,算我半个分身吧,姐姐觉得如何?”
    云栖梧眼睁睁看着最近的一条触手贴上她脸颊,讨好似的抖了抖,又爬上她的脖颈——
    冰凉。潮湿。汹涌。
    如他隐藏的本性。
    “姐姐,”云息凰蹲下身与她平视,耐心劝导,“你是因为不知道我有多爱你,才会否定一切。别担心,我会让你感受到的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?住手!”云栖梧厉喝,他要做什么?难道又要抽掉她的记忆?!
    “姐姐别害怕。”他笑着说道,“我怎么舍得伤害你?你重伤未愈我会小心的,很快你就能明白我有多爱你了,是你太固执罢了……”
    话音落,两条白雾触手从他背后骤然扬起,一端分裂成无数细若游丝的针尖,对准了她的耳廓——
    “不!住——唔!”
    住……手!
    它们钻了进去。
    不痛,不是皮肉之痛,甚至是舒服的,可这比皮肉之痛恐怖百倍——云栖梧浑身剧颤,瞳孔瞬间放大,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,那些灵力化作的触手,像是有生命的虫子,顺着耳道,直直往她灵台、往她识海里钻!
    然后她“感觉”到了……
    那根本不是她的情绪,却蛮横地灌进她的四肢百骸——
    绵长的,阴郁的,哀怨的,磅礴的……
    是汪洋大海兜头倾覆,不由分说要将她溺毙……是一场下不完的小雨,无声无息,连一道不经意的回眸都刻骨铭心……是花开漫山遍野转瞬变成遮天蔽月的黑,吞噬的每一刻都痛到骨子里……
    还有,还有……
    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姐姐,你看,月亮好冷。
    有人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,疯狂往她怀里塞,喊道,“给你!都给你!全都给你!”
    有人轻柔的、克制地舔过她身体的每一处,她不能动,只能任由无尽的欲望将她贯穿。
    还有,还有——她拼命抵抗,可那些不属于她的情感只想得到认同,越来越强烈……
    “姐姐,凤凰儿好痛苦。”云息凰贴着她的脸,露出几分痴迷的怜爱,“接受我好不好?”
    他将白雾触手缓缓从她耳中抽出,带出一串晶莹的汗珠,顺着她的下颌滴落,没入衣领。
    云栖梧大口喘气,眼神涣散了半息,又猛地清明。
    云息凰一手穿过她膝弯,一手揽住她后背,将她打横抱起。她那么轻,那么冷,是那梦中高不可攀的月亮,又是眼前一捧即将消散的冰雪。
    “你……放我下来……”
    “姐姐累了,该歇歇。”
    他抱着她,踏水而行,广袖掠过湖面,水波不兴。
    身后,被云栖梧一剑斩破的虚空开始扭曲、重组。碎裂的小院如时光倒流般拔地而起,砖瓦重合,梁柱复原,连水缸里的那尾鱼都冒了几个泡泡。
    不一样了。
    院门口悬了两盏大红灯笼,红得刺眼。正堂里出现了一张供桌,上面铺了龙凤呈祥的锦缎。两支喜烛高烧,烛泪滚滚,将那个刺目的“囍”字映得忽明忽暗……
    床榻换了崭新的鸳鸯帐,红浪翻滚。
    云息凰抱着她跨过门槛,脚步轻快,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    “你……要做什么……”云栖梧心头涌起极度不祥的预感,被捆住的身体却挣扎不了一点。
    云息凰将她轻轻放在那张他们曾一起躺过的床榻上,喜服凤冠醒目——
    他亲手为她披上喜服,将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拨到耳后,梳好发髻,戴上凤冠,又直起身,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,再变化一身红衣,带好红花。
    他的动作始终从容,甚至一如既往的优雅,只有那双眼睛,那双眼睛在清醒的疯着——
    “姐姐,”他柔声唤她,“今日起,云栖梧与云息凰,便该做名正言顺的夫妻。”
    他直起身,朝门外一弹指。
    喜乐声起。
    吹吹打打的热闹少了宾客显得格外古怪,可云息凰不在乎。
    “你住手!你疯了!”云栖梧再忍不住叫出声,“云息凰,谁要同你成亲?!”
    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    云息凰转过身,对着那满室虚假的红光,当真缓缓一揖,动作端方持重,仿佛他求的真是一段良缘。
    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    他又回身,朝着空荡荡的座椅,从容下拜。
    “爹娘绝不会同意你做出这种……唔……”
    “姐姐,成亲一般要说吉祥话的。”
    云栖梧坐在榻上动弹不得,唯一自由的嘴还被捆仙索捂住了——她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满室喜气,忽然觉得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!
    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    云息凰直起身,朝她走来。红烛的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俊美无俦,亦正亦邪。
    他控制捆仙索强行与云栖梧对着鞠了个躬——
    “姐姐,”他笑着道,神采奕奕,“礼成了。”

第六十五章囚你爱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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