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7.她的星星(齐林互表心迹)

小元宝(NPH) 作者:湛蓝

147.她的星星(齐林互表心迹)

      林妧明天去香港,行程已经定了。
    Atlas的对面,如果是程家呢?
    无非证明齐砚洲从一开始就知道得比她多。
    说到底,也不过是齐砚洲有自己的私心,在利用她。
    可这个结论没有那么理直气壮,她本来就是洲衡的人。
    拿着洲衡的薪水,做着洲衡的项目,齐砚洲把Atlas交给她,是授权,不是欺骗。
    而且当时在s市,是她自己说要做。
    所以她到底想求证什么?
    林妧自己说不清。
    晚上九点多,齐砚洲回来了。
    他刚从纽约飞回来,连外套都还没换。随行的人把一只酒盒送进来,是晚宴主人临走前让人送上飞机的。
    Romanée-Conti,齐砚洲看了一眼年份,随手搁在桌上。
    这趟纽约,他还顺道去了林妧以前读书的地方。
    本来只是去Upper  West  Side见一个基金会的人,结束得早,齐砚洲坐上车以后忽然想起兔子曾经提过,她本科那几年常走哪条街。
    于是让司机绕了一段。
    他这些年往返纽约不知道多少次,参加过那所学校的基金晚宴,也曾受邀去过附近一场私人艺术基金的闭门酒会。
    林妧在那里念书的几年,他甚至有几次就在离她不到几个街区的地方。
    算算时间,林妧那时候应该还在读本科。
    齐砚洲站在校园里,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    纽约这么大,两个人说不定早就擦肩而过。
    只是那时候,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。
    往里走的时候,他倒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。
    Chongyuan  Foundation。
    崇远与这所大学的关系已经持续了十几年。
    程家早年向学校捐过一笔近亿美元级别的长期基金,后来又陆续参与亚洲研究、全球产业政策和中国经济相关项目的资助。
    本金永久留在学校的endowment里,程景川自己的名字反而很少出现。
    可程景川已经在她的世界很多年了。
    这多少有些碍眼。
    齐砚洲倒没有因此坏了兴致。
    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,等Atlas告一段落,带兔子出去玩几天。
    纽约也行,他想让她带他重新走一遍那些地方。
    去她以前上课的地方,吃她学生时代吃过的东西,再看看二十岁的林妧究竟在这座城市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。
    至于别人送上飞机的那瓶酒,正好今晚先和兔子尝尝。
    等她从香港回来,他再问她,下一站想去哪儿。
    林妧也刚回来。
    她脱掉外套,里面是一件全黑的贴身针织衫,长发落在肩后,温婉又利落。
    齐砚洲觉得她美极了。
    他自己倒穿得很随意,齐砚洲其实不太爱穿西装,除非正式场合需要,他更习惯羊绒一类的。
    他朝她伸手,林妧很自然地走过去,坐进他怀里,像这段时间里的很多个晚上。
    林妧觉得他还是不穿西装好看。
    对面就是镜子,镜子里他正搂着她,像一对很会享受人生的男女。
    还蛮搭的。
    齐砚洲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进镜子,他显然也觉得好看。
    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,“小宝贝。”
    “明天几点?”
    “九点。”
    “自己坐飞机去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林妧亲了亲他的脸,随手把手里的几页纸放到他面前。
    齐砚洲扫了一眼,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。
    林妧的小手还在摸他的脸,从眉骨慢慢碰到下颌,动作很亲昵。
    说出来的话却很冰冷。
    “如果我把这个放给媒体呢?”
    齐砚洲像是没听清,他握住她的手,在她指尖吻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林妧看着他,男人专心吻着她的指尖。
    “八年前的东西也许已经很难追究了。”
    “单独看,高铎的套利结构、信息来源、跟踪林芳的人,还有几个关联主体之间的资金往来,都可以解释。”
    “可只要有人愿意把它们放在一起…”
    林妧的小手还停在他脸侧。
    “洲衡解释得清楚吗?”
    房间安静下来,月光照进来,齐砚洲继续抱着她,用手机随便放了一首歌,这才低头认真看那几页纸。
    林妧整理得很细致,没有一句指控,更无一个地方直接写着违法。
    洲衡这种体量,从来不需要等到一件事被法院判定违法,才会受到伤害。
    齐砚洲看完还笑了。
    “元宝。”他的语气很温柔。
    “你不会真以为,这么多年只有洲衡的手脏过吧。”
    林妧没说话,齐砚洲贴着她的耳畔,暧昧地像在和她调情。
    “你想不想知道程景川都做过什么?”
    林妧神色几乎瞬间冷下来。
    “别扯他进来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有扯他,我是提醒你。”
    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,齐砚洲的心情不算太好。
    “你现在拿来审判我的标准,最好也留一份给他。”
    齐砚洲慢慢道:“你现在知道…我们这些人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了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别只看我一个。”
    “我没说他干净。”林妧把那几页纸重新推到他面前,“我现在问的是你。”
    “高铎拿你的钱,借洲衡的局套利。林芳出事以前,你的人还在跟她。”
    “齐砚洲,八年了….他还在你身边。”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没有责任?”
    音乐还在放,一首很老的爵士乐。
    齐砚洲喜欢老爵士,大概和他喜欢女人、酒和漫长的夜晚是一个道理。
    都不要太满,要留有一点余地,才让人沉沦。
    林妧就坐在他的腿上,他们离得很近,近到他只要低头就能吻到她。
    可齐砚洲觉得,她离自己很远。
    “我不否认自己有责任。”
    林妧微怔的间隙,齐砚洲拿起那几页纸。
    “如果你把这些放出去,洲衡会有麻烦。”
    他承认得太轻易,林妧一时无话。
    齐砚洲从旁边那迭原始档案里抽出一页,推回她面前。
    “不过在你这么做以前,我建议你把剩下的看完。”
    林妧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,目光停住了。
    那个程家的人。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为什么把原始档案给你?”
    是了,因为八年前追着林芳走的,不止高铎这一条线。
    林妧看了那一页很久,说:“我会查。”
    齐砚洲却忽然问:“那…查到以后呢?”
    “该是谁,就是谁。”
    “是吗?”齐砚洲笑了一下,他把她腰往自己怀里带近了一点。
    “那你猜,我把这些东西交出去,程景川会怎么样?”
    林妧脸色彻底冷了。
    “你敢。”
    齐砚洲明白今晚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了。
    “看。”他的手仍然扣在她腰后。
    “轮到他,你就知道怕了。”
    林妧想从他腿上下去,齐砚洲没有让。
    他抬起了林妧的小脸,素雅的淡妆,也没有涂口红,他很想亲。
    可他要是亲了,林妧说不定会咬他。
    “刚才你问我,高铎为什么还在我身边。”
    “那我也问你一句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    “程景川做过这些事,你还爱不爱他?”
    沉默在蔓延,久到那首歌轮播完一遍了,林妧还是没有回答。
    可齐砚洲看得出来。
    所以他反而松开了她,这一下比扣着她更让林妧不舒服。
    齐砚洲走到桌边,酒还放在上面。
    他原本觉得那瓶酒今晚正好,现在忽然没什么意思了。
    林妧还坐在那,齐砚洲没再回头看她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想到,要拿这个威胁我的?”
    林妧没有回答。
    齐砚洲一直以为这只小兔子懂他。
    他以为他们已经好了。
    原来只是他以为。
    林妧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过他。
    “是为了Atlas?”他转过身,离她有一段距离。
    林妧的目光变了。
    齐砚洲笑了:“看来你想问的是这个。”
    林妧干脆问下去:“华岳对面是谁?”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齐砚洲。”
    “我确实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怀疑谁?”林妧盯着他的眼睛,“崇远?”
    “我怀疑很多人。”
    “所以你把Atlas给我。”林妧也站起身。
    “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。”
    “有没有,你比我清楚。”
    齐砚洲看着她这副样子,觉得有点好笑。
    “林妧,你是洲衡的VP,我把项目给你,你替洲衡做项目。”
    “现在发现项目可能碰到程景川,你跑回来问我是不是利用你?”
    这一句话终于扎到了最准确的地方,林妧沉默了。
    因为这也是她一路上没有想明白的事。
    她到底凭什么质问?
    齐砚洲却没有放过她。
    “你明天还去香港吗?”
    “去。”
    “谈那3%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去。”
    齐砚洲还是开了那瓶酒,拔了塞,倒出一点试酒,含了一口,把酒留在瓶里醒着。
    “把票拿回来。”
    林妧笑了笑:“如果对面真的是程家呢?”
    “你忘记我在s市和你说过什么了?”
    林妧记得,当时她问他,如果有一天,她要做的事情和他冲突呢。
    齐砚洲当时告诉她,选你自己。
    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,齐砚洲端着两杯倒好的酒朝她走过来。
    林妧接过了他的酒,齐砚洲和她碰了碰杯。
    他自己喝了一口:“你还有话和我说吗?”
    音乐早就止住了。
    林妧抿了一小口,酒已经醒得很好,入口红色果实和玫瑰的香气先出来,往后却越来越深。
    她仰头一饮而尽,慢慢靠近齐砚洲。
    八年前的事情,她已经看得足够多了。
    如果那时候他更早察觉高铎越界,如果其中任何一方肯停一步,也许最后都不会走到那个雨夜。
    齐砚洲有责任,这一点林妧不会替他开脱。她觉得自己应该更恨他一点,她也可以这么做。
    她是得知了真相,可人的感情没那么简单。
    她舍不得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他头上,本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错。
    这让林妧有些难过。
    齐砚洲发现她的眼睛红了。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红着眼睛的兔子,一时间竟有些失神,他开始想,刚才是不是把话说重了。
    可从他决定把那些原始档案交给她的那一天起,他就知道,迟早会有今天。
    她也许会恨他。
    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。
    如果当年没有他,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。
    林芳不会被牵扯进来,也不会一步步走进那场持续多年的恩怨里。
    而他自己呢?
    他或许一辈子都会留在那个小山村,不会去苏黎世,不会有后来的洲衡。
    也不会认识林妧。
    可命运把他从那里拽出来,绕了二十年,最后把这只兔子送到他面前。
    可代价里,有她最舍不得的人。
    想这么多有用吗?
    齐砚洲的心口忽然一阵阵发紧。
    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,他在想,兔子会不会彻底厌弃他。
    不要他了。
    她要是想,可以走,他没有立场去留她。
    可林妧站在他面前,看了他很久。
    目光如水一般拂过他的眉眼,最后停进那双眼睛深处。
    老东西生了一双桃花眼,眼尾天生带情,年轻时不知道招惹过多少人。
    可原来多情的眼睛,也会盛得住难过。
    而且那么明显。
    林妧忽然想,人大概只有真的怕失去什么的时候,眼睛才会先认输。
    她伸出手,轻轻搂住了他的腰。
    齐砚洲僵了一下,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骤然一松,他却不肯让她看出来。
    只垂眼扫了扫她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,故作轻松地笑:“手里藏什么了?”
    “刀。”
    “打算往哪儿捅?”
    林妧把脸埋进他怀里,放在他腰间的小手默默做了个握刀捅入的动作。
    怼着他的腰,还捅好几下。
    齐砚洲莫名觉得很萌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问:“齐叔叔,你是不是很喜欢我?”
    齐砚洲安静了一瞬。
    兔子把台阶递到这里了,他再装,就有点不识好歹。
    他得好好说。
    其实齐砚洲的手都有些颤抖,他紧紧环住她。
    “很喜欢。”
    他嗓子好像噎住,只吻了吻她的发顶,再多的,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来。
    林妧埋在他怀里,很久才说:“本来真的不想要你了。”
    “可是身边没有你,我会难过的。”
    齐砚洲半天没声音,他在平息心情。
    林妧抬头:“你不应该开心吗?”
    齐砚洲终于放松下来,他笑了笑,替她把耳边的头发别回去。
    “开心,但叔叔也有点贪心。”
    “你还要什么?”林妧又在那里捅他了。
    是啊,他还要什么?
    他走进了林妧的心里,他该开心。
    可她自己永远站在最里面,谁都碰不到。
    齐砚洲一直觉得,人和人之间留一点余地很好。
    成年人的感情本来就该有边界,他自己也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全部身家性命交给爱情的人。
    可轮到林妧,他竟然也会嫌不够。
    所以他到底想要什么?
    或许他只是有那么一瞬间,希望她最深的心门能给他留一条缝。
    希望她在防所有人的时候,可以把门打开,让他进来。
    男人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吻住了她。
    她搂住他的脖子,仰起脸回应。
    这个吻起初很轻柔,带着一点迟疑。
    齐砚洲吻着她,胸腔里那阵一直没有散去的闷痛,却一点点松开,变成一种很陌生的情绪。
    叫做幸运。
    原来一个人明明已经知道了你最不堪、最无法辩解的那部分过去,看过你亲手递出去的真相以后,还是愿意站在这里,抱住你,吻你。
    这大概就叫幸运。
    齐砚洲这一生,从没觉得自己幸运过。
    程家从来不是他的出身荣耀,而是他一切痛苦的源头。
    可到了这一刻,他第一次愿意承认:
    如果命运的终点是林妧,那么前面那些他曾经恨透的因果,竟也有了一点值得感谢的地方。
    命运这个东西,真会开玩笑。
    可是林妧没有想那么多。
    她只是看见齐砚洲难过了。
    在那一刻,她不想看见他难过的眼睛。
    人有时候就是会有这样毫无道理的起心动念,林妧还是喜欢他笑着。
    都是成年人,太清楚一个吻解决不了八年前的事,也解决不了他们之间那些各自藏着的东西。
    可他们还是吻了彼此。
    吻到一半,齐砚洲睁开眼。
    他闻见她颤抖的呼吸,看到她仍闭着眼,睫毛在泪里震颤,像碎开在水面上的朵朵浪花。
    齐砚洲的心在震动。
    林妧比他想的更坚强。
    齐涟死之后,他也想过死。
    真相从来没有救过他,有一段时间,它差点把他一起拖下去。
    所以他知道林妧在经历什么,她已经独自一人撑了很久。
    他忽然什么都不想求了,她还肯抱他就好。
    齐砚洲的心快碎了。
    “小宝贝……”
    他低声叫她,用舌头一遍遍描绘她的唇,吻过她的泪眼。
    林妧却狠狠咬了他一口。
    “以后别骗我。”
    唇上传来猝不及防的痛意,他舔了舔唇,尝到了血味。
    有些事情,齐砚洲原本就不想让她知道。
    他不怕她查洲衡,也不怕她拿别的事情来质问他。
    他只怕,另一部分真相会让她不好受,他宁愿她永远不知道。
    可林妧不是那种愿意被人蒙着眼睛保护的女人。
    “以后想查什么,直接问我。”
    林妧吸吸鼻子,伸手揪他的耳朵:“你都会告诉我?”
    齐砚洲举着她的小手抹掉自己唇上的血,又亲了亲。
    他笑着说:“不一定。”
    林妧瞪他:“那我还问你干嘛?!”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哪天又看见你拿着几张纸坐我腿上,问怎么弄死洲衡。”
    齐砚洲温柔地抹去她的眼泪。
    林妧被他的玩笑话逗乐了,可眼眶还红着。
    齐砚洲抱起她,坐回到沙发上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    林妧没有说原谅他,齐砚洲也没有许诺以后再无隐瞒。
    就这么让她埋在自己脖子里,两个人抱了一会儿。
    兔子属狗的。
    脖子上又让她咬了好几口,齐砚洲“嘶”了几声,把她扯开,低声问:“这么凶。”
    “疼吗?”
    林妧轻柔地问,她把他脖子都咬破了,伸手碰了碰他的伤口。
    齐砚洲却在她指腹上亲了一下。
    刚才那些剑拔弩张的东西还没有真正散去,可气氛已经变得柔软。
    那道门终于被推开了一点。
    林妧的手还搭在他胸前,男人静静地望着她,兔子蹭了蹭他的脸。
    齐砚洲问:“现在满意了?洲衡威胁了,程景川也护了。”
    老东西那么小心眼。
    “你又来了。”
    “叔叔吃点醋都不行?”
    “我以为你很大方。”
    齐砚洲笑了一声:“那你高估我了。”
    她仰起脸:“比如?”
    “比如你刚才为了程景川跟我说‘你敢’。”
    齐砚洲学着她说话的腔调,似笑非笑。
    “我听着不舒服。”
    他还是那副半真半假的样子,像开玩笑随口计较一句。
    可林妧能知道,他在介意,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。
    明知道她心里有旧山旧水,可人一旦动了心,再懂得天高地阔,也会贪恋那一道目光只为自己停留。
    林妧内心的星空一直很大,她从不觉得旧星熄灭才能证明新星璀璨。
    爱过就是亮过。
    而眼前的这颗星星,原本有自己的天穹,从来不需要向谁讨一束目光。
    此刻却落满了她的眼睛。
    她往前靠了靠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。
    “齐叔叔,我很难搞的。”
    “看出来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可能以后还会气你。”
    “嗯,已经在气了。”
    “也不会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    “嗯?你什么时候听过?”
    林妧终于笑起来,齐砚洲也笑,两个人离得太近,林妧觉得此刻他的气息让她心安。
    大概直到这一刻,林妧才真正认识了他。
    这已经是他们能给对方最深的信任了。
    她看着齐砚洲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那一点血。
    “齐叔叔,我刚才咬疼你了吗?”
    齐砚洲挑了下眉:“现在知道心疼了?”
    林妧靠过去,舔了舔那个伤口,温柔的吻了吻他的唇。
    “和我说说你的过去,好吗?”
    林妧想知道,在这颗星星照进她的夜晚以前,经历过怎样漫长的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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