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幼时
我们到底什么关系(姐弟) 作者:叶叶生
22.幼时
刚刚那一拳挥出去,并不能泄完胸口的怒火,方才他扼住她脖颈的窒息感还残留在感官里,可一听到他声音,再后怕也给江续嘉添了鱼死网破的冲动。
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一向是她为人的宗旨。
趁着两人贴近的间隙,江续嘉双手缠上方焱的脖颈。
悬殊的力量差距是一道鸿沟,方焱作为位经常运动的成年男人,掰开她的手指自然轻而易举。
坚硬的地面硌着她的脊背,冰凉的触感贴着衣料钻进皮肤,江续嘉的心底无奈又不甘。
方焱不许她有挣扎起身的机会,按住了她的双手。
下一秒,吻出乎意料地落下。
这个吻混着狼狈和恨意,江续嘉如愿以偿地把身上这个男人的舌头咬出了血,之前她挥拳磕碰到他唇边的伤口还未愈合,浓重的铁锈腥甜填满两人的唇齿之间,黏腻又窒息。
即使很想咬断他的舌头,江续嘉却下不了决心真的这么做。
长久生活在安稳中的人,总留着仁慈的优柔寡断。
漫长的僵持过后,方焱缓缓撤开些许距离。
他呼吸紊乱,盯了她的脸一阵,一扫之前的戾气,道:“我们聊聊吧。”
“这个姿势聊?”江续嘉心有愤恨,语气嘲弄。
卧室安静得可怕,仅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他整个人的重量覆在她身上,像一座山,江续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。
“可以换个姿势。”方焱道,“但姐姐还要动手的话,会有惩罚。”
充满着威胁意味的一句话,江续嘉再不服气也只得认命。
左右都是系着狗链逃不出这里的囚犯,不如被施舍点站立和坐着的尊严,江续嘉闭了闭眼,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,头轻轻点了点,答应了停战。
得到她的妥协,方焱掌心托住她的腰背,将她打横抱起。
骤然离开冰凉的地面,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包裹过来,让她浑身僵硬紧绷。
方焱缓步走到床边,轻轻将她放下,随后俯下身子,一点点替她抚平皱起来的裙摆,整理歪斜的衣领,动作温柔缱绻得十分诡异。
昏暗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他仿佛还是从前那位俊朗听话的学弟。
“姐姐,你穿这种裙子很好看。”方焱道,语气充斥着迷恋。
“变态。”江续嘉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方焱道:“我不是变态。”
方才濒临窒息的恐惧弥漫在心中,只要他当时力道再重一点、再久一秒,她就没有迎接明天的机会。后怕与愤怒交织,顺着血液蔓延四肢百骸,让她的身体微微发颤。
江续嘉梗着脖子道:“杂种。”
方焱捕捉到她细微的颤抖,脸上梨涡陷得更深了,笑意盈盈道:“我也不是杂种。”
他诚挚地看着她:“我是你弟弟。”
肮脏的,龌龊的,不堪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,江续嘉捂着耳朵尖叫:“不是!你不是!”
方焱靠近她耳边,轻轻地道:“我一直知道你是我的姐姐。”
“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。”在江续嘉惊骇的目光下,他笑得春风得意,“记得吗?姐姐还很照顾我呢。”
方焱低沉的话音盘旋在耳边,他如数家珍地翻出早就被江续嘉抛到九霄云外的陈年旧事,强行塞回她的脑海里。
时间倒回十多年前的夏天。
那一年,义安的祖宅还是老院子样式,院墙爬满翠绿藤蔓,后院的泳池引自山泉活水,池水清透见底,夏天浸在水里,能够驱赶浑身的燥热。
年纪尚小的江续嘉暑假最爱的活动,是在这片池水里和人游泳竞速。
彼时她个头只到大人腰胯,像尾轻盈的小鱼,在澄澈的水里来回穿梭,她学习速度很快,有时候连成年人也赢得过。
找不到人游泳竞速的时候,她也喜欢玩水。
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泳池侧边的雕花拱门处,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江续嘉起初并未在意,每逢暑假总有各家亲戚的孩子串门,她只当是哪个陌生小孩闲来无事看热闹。次数多了,她渐渐觉得不对劲。
她在池里游多久,那道瘦小的身影就能在门口蹲多久,执着得有些反常。
江续嘉心里生出几分好奇,干脆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潜进水里,贴着池壁悄悄游动,绕到拱门的视觉死角,这才破水而出,踩着湿凉的池边石阶上岸。
潮湿的水汽裹着热风贴在皮肤上,她轻手轻脚绕过去,终于看清了那个偷看她的小孩。
对方瞧着比她小几岁,身形过分细瘦,四肢纤细得跟豆芽似的,眉眼秀气得过分,一时间难以确定是男是女。
冷不丁撞见走近的她,小孩浑身一僵,漆黑的眸子骤然睁大,嘴巴微微张开,满眼慌乱与胆怯。
一个生面孔,江续嘉歪了歪头,问:“你是谁?”
小孩沉默着,眼神躲闪,往后连连退步,看样子是想立刻逃走。
江续嘉自认算不上凶神恶煞。有些哭笑不得地拉住了他,蛮横地勒令道:“不许走。”
指尖刚触到布料,那个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颤,脸上掠过清晰的痛苦,却仍然一声不吭。
许是同情心作用,江续嘉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,她犹豫片刻,小心翼翼伸手,撩开他后背的衣服。
映入眼帘的那一刻,她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小孩稚嫩的后背上,铺满深浅交错的青紫淤痕,新旧伤痕迭在一起,在白皙的皮肤显得触目惊心。
年纪尚小的她从没见过这般惨烈的伤痕,于是慌了神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愣了几秒,她安抚道:“你别怕,我去找人帮你涂药。”
说完,江续嘉转身就跑,急匆匆奔向院中央的凉荫处,二奶奶正躺在摇椅上小憩。
等她拉着二奶奶赶回拱门边时,方才那个瘦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空荡荡的院道上,只剩被风吹动的牵牛花藤蔓。
江续嘉只能凭着记忆,描述那个小孩的样貌和穿着,询问二奶奶知不知道是谁。
二奶奶道:“你陈姨家的孩子吧,她家儿媳妇能生。”
陈姨是在家里做事多年的老佣人,时常带着家里的小辈到这里。
那些刺目的伤痕在江续嘉脑海里挥之不去,她忍不住追问原因。
二奶奶不耐道:“皮呗!你以为谁都像你爸妈那么好说话,从来不教训你。”
孩童的疑惑被轻飘飘带过,这件事便暂时压在了记忆深处。
暑假过得飞快,墙上的日历一页页撕下,转眼就到了开学前夕。
每年这个时候,妈妈会特地来义安,好说歹说把她哄回去。
江续嘉盯着墙上撕剩的日历页,满心都是不舍,她一点也不想回去,上各种枯燥乏味的兴趣班。
这天午后,她坐在卧室的地毯上,给洋娃娃换各种精致的裙子。
窗外突兀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叫,划破了院子的宁静。
江续嘉心头一跳,立刻放下玩偶起身跑到窗边。
庭院正中,家里的司机李叔正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,企图往门外走。
那正是前些天在泳池边撞见的小孩。
此刻的他全然没了那日的沉默怯懦,手脚胡乱蹬踹,哭声无助又害怕,像是正承受极大的委屈。
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,江续嘉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想,立刻推门冲出去,出声阻拦道:“李叔,快点放开他!”
李叔突然被喝止,动作一顿,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无措。
没等江续嘉上前询问情况,一道严厉的女声响了起来。
妈妈面色沉冷,带着几分不悦地快步走来,伸手拉住了江续嘉,不由分说地拽着她转身离开。
江续嘉不停地回头,时至今日,她仍能想起那个小孩涕泪交加的可怜样子。
方焱还在说着幼时的事,他说得简洁,三言两语带过,信誓旦旦她能想起来。
江续嘉的确想起来了。
她道:“那又怎么样?”
方焱道:“姐姐,你小时候真善良。”
仿佛有把一把钝刀在割江续嘉的胸口,她绝望地道:“那你就要这么对我?”
她没说错,方焱就是个变态,彻头彻尾的变态,变态得不能再变态的变态!
他一直知道她是他姐姐,从幼童到成人,四舍五入也算一起长大,还这么对她!
简直禽兽不如。
方焱微笑着:“姐姐要是真的怀孕了,就打掉吧。”
“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放手的。”
22.幼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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