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求

引火焚身(姐弟骨) 作者:一字妃

要求

      苏汶婧推开他,两个人的理智渐渐回笼。
    他的怀抱太暖,她差一点忘记了,连玉结的手里的照片,有录音,有能让他们两个一起万劫不复的东西。她在这里多沉溺一秒,就是把把柄往她跟前递,她不能,她两只手抵在他的胸口,把他推开了。
    苏汶侑被她推开,往后退了半步,他没有再上前,松开环着她的手,垂下来,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
    她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,整个人站在黑暗里,身形消瘦。
    我和你早就不是能正常叫一声姐姐的关系了。他说。
    苏汶婧收起眼泪,抬起手背,把脸上的泪用力擦了一下,然后她从浴缸里出来,冷水从她身上哗啦一声倾泻下来,她赤着脚踩在积着冷水的瓷砖上,越过他走。
    你走吧。
    苏汶侑闭着唇,下一秒反手拉过她的胳膊。
    那句话在喉咙里隐忍着,还是问出口。
    这么多天,你就没有想我?
    苏汶婧当下背对着他,她在他抓住她胳膊的那一秒就转了半身,不敢正对他的眼睛,眼泪就下来了。
    两行,又急又烫,从脸颊一路滚到下巴。
    她很想告诉他,想,我想你快要疯魔。
    每天夜里醒来,枕头是湿的。
    你注销掉的那个号码,我拨过一百次。
    可她不能自私,至少现在,她还不能去正式对他的感情。
    她表现得很坦然。
    我当然会想你,因为你是我弟弟。
    苏汶侑直接放开了手。
    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她胳膊上松开,她听见他往后退了一步,他没有说话,她也没有转身。
    她们彼此心知肚明,她们之间有两个身份。
    坦坦荡荡的姐弟,和暗中苟且的畸形之情。
    他今天从伦敦飞回来,不知所措,就为了苏汶婧在今天,又一次告诉他,她放得下,她做得到,她可以退回去,做普普通通的姐弟?
    苏汶侑眼中有泪,那眼泪在眼眶里蓄着,薄薄的一层,他不让它们落下来,他不会把眼泪留在香港。
    不会再留在这个女人身边了。
    算了。
    他径直越过她,走出房间。
    而苏汶婧,她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站着,站了很久。
    高挑,犀利,他连离别都要走得干干净净,她却只能对着他放手。
    苏汶侑的轨迹,从此偏离有她的航线。
    她只是他生命里一颗有着不可分联的球星,血是一样的血,姓是一样的姓,这样一颗球星,不该擅自闯入他的人生。
    而她偏就选择了闯入,今天的一切后果,她都要承担——
    连玉结的发现,他的爱恨交织。
    可他离开的这一刻,心怎么这么痛呢?明明是她放手了。
    他来的像风,像梦,现在离开了,梦,是不是要醒了?
    就那一刻,思念冲破嗓子眼,她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拥抱他,告诉他:我想你,无比。
    她追了下去。
    到楼下,苏汶侑人却真如幻境一般消失不见了。
    夜里冷风吹动,树影在地上乱晃,苏汶婧站在楼下那片黑暗之中,四处张望,看不到苏汶侑,哪里都没有。
    夜风吹干她的湿衣,冷,她感觉不到,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,真的只是一场梦。
    可就在她以为真的只是一场梦的时候,梵恃右出现了。
    他站在十米外的地方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    他看着她,用一种很同情的表情,那种表情让苏汶婧浑身的刺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。
    她的狼狈,她的失魂,全落在这个人眼里,苏汶婧想转身就走。
    苏小姐。
    梵恃右叫住了她,苏汶婧没有回头,她不想见任何人,她迈开脚往楼门方向走,但陡然的,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。
    苏汶婧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甩开,猛地转过头。
    过分了吧!她嗓子有些哑,“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住址?又因为什么找到这里来?
    梵恃右收回手,他回到以往那副样子,不紧不慢,把被甩开的那只手插进西裤口袋里,站姿松弛。
    他穿着白衬衫,别在西装裤内,没有打领带,领口松开一粒扣子,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,和以往是有几分不同的。
    想知道你的地址不难。他说,但不想知道这么晚找你的原因?
    不想!
    梵恃右点点头,他朝她走近了两步,又停住,听说了冯女士的离开,我很惋惜。他的眼神很深不可测,在夜色里只剩一点很淡的光。节哀。
    苏汶婧没有接话,她环着手臂站在夜风里,梵恃右看了她两秒,然后继续说。
    你这几天沉浸在悲伤中,大概不知道苏氏董事动荡。你手里的百分之二十的股权,引起她们不满。而明天,你手里的那百分之二十不得不推着你往前走,走进董事会。你没有机会能打赢这场空手仗。
    苏汶婧眉眼一动。
    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,冯雪去世的这几天,她把自己关在悲伤里,手机静音,苏家的事她更是问都没问。
    董事动荡,她手里的百分之二十,她忽然想到,苏汶侑今天来这里,让她振作,是不是也有这部分的原因?他冲进浴室的时候,眼里除了她,还有别的东西?
    梵恃右看她跳进思维里了,也不催,等她重新抬起眼,他才开口:我今天来,是有合作和你谈,所以在楼下等着你的助理,但没想到,等来的是失魂落魄的你。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她湿透的衣服上扫过去,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。是不是因为你弟弟?
    苏汶婧才抬起眼。
    你看见他了?
    梵恃右抿抿唇,点头。
    你这个时候还和他接触,你母亲不会更为难你?我所知,昨天的董事会,她参加了会议。
    梵先生。苏汶婧的声音冷下来,谢谢你特意来提醒我,但我家的事情,我自己能处理好,你一次又一次不请自来,不觉得很僭越?
    梵恃右没听她最后一句,他这个人擅长这个,把不想接的话直接跳过去,这不是家事。
    苏汶婧退后一步。那我自己也能处理好!你凭什么决断我不能赢?
    梵恃右看着她,夜风吹动,她的发尾还在往下滴水,他就那么看着她,看了两秒。
    因为我是商人。他说,而你不是。
    苏汶婧懂他的意思,皱眉。
    确实,她不是商人,在这场棋局上,她盟友一个都没有。
    而他的手里,有她全部没有的东西。
    谈不上越线,苏小姐。他又开口,语气松下来半分,我今天来,本就带着诚意,梵家新盘的项目,我把它给你。这场仗,就不是空手仗。
    苏汶婧冷笑一声。给我?凭什么?
    梵家新盘一期,全资在我的私人公司名下。怎么给,给谁,我一个人说了算,不需要凭借什么。
    还记不记得。他微微偏了偏头,你答应过我,我保守你的秘密,你还我一个要求。
    我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。
    我却带着诚意给你。他说,你觉得当下有更好的解决方法?苏老爷身体差了,董事会这件事,大概不会走漏风声。他的电话都有人过滤,你有什么方法?找他?
    苏汶婧看他,他的脸在夜色里半明半暗。
    你母亲大概一直盯着你?他继续说,你公寓楼下,你公司门口,你能去找他吗,他能留在香港吗?
    他说的没错,可苏汶婧却不需要他的帮忙,她想拒绝,张了张嘴。
    你弟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权,你还不了他。梵恃右先一步把话按在她前面,因为他在董事会上说了,永不收回。
    苏汶婧愣住。
    她才知道这些,永不收回。
    她忽然觉得夜风冷得厉害,冷得她的心脏都缩了一下。
    我的条件很简单。家里催婚很严重,我身边想要留一个人。你刚好合适,我也够得上你的利用。
    苏汶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疯了。
    利用我打消你母亲的疑虑,阻隔她对你的麻烦。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朝她身后那片更深的夜色望了一眼。
    远处,是苏汶侑。
    他没有走。
   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,但在他的视角,姐姐前一秒那样毫不留情对他,下一秒湿着身下来见这个人。
    冷,是从苏氏董事动荡六个字开始的。

要求

- 新御宅屋 https://www.xyuzhaiwu3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