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坏人不会知道的

商歌 作者:事后烟

79坏人不会知道的

　　    她终于停下了，江子釿喝了一口茶，拿起手机缓缓开口：“关于他，我向你道歉。但我并不关心你们之前的事。”他只关心方小芳能不能遵守诺言把事情办好，“我只关心我们之间的合作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好吧，什么事，有屁快放！”方小芳咬牙切齿。
    她对跟桑榑同流合污的人没什么可多说的。
    要不是江子釿承诺能帮她复学，她才不会答应帮他。
    “那天晚上，具体情况告诉我，沉中把许科程带走之后，他的车你是怎么处理的？”江子釿问。
    方小芳冷静下来，事无巨细回顾了她怎么处理许科程的车——伪装成一场“偶然”车祸，尸体“偶然”不见。
    “……没有任何人造的痕迹，不会有人怀疑。”方小芳说。
    “好。你现在在哪？”
    “我在丁灵家。”方小芳压低了声音，“在她手机装上了那个东西，一会儿把权限转交给你。”
    “好。我的别墅就在她隔壁，你一会找借口离开去我家，沉中会在那儿和你见面。”江子釿说，“然后待着别动，等我们回去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姓桑的跟你一起过来？”
    “对。”江子釿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    方小芳盯着暗下去的屏幕，闷闷地骂了句脏话。
    妈的，她真的是不想看见桑榑那个王八东西！
    江子釿刚挂电话，桑榑端着咖啡和粥走过来，半路被一个小子撞了一下，差点洒出来。
    “谁家孩子？”
    小男孩没搭理他，踩着破洞的鞋跑向江子釿，塞给他一样东西，转身就跑。
    江子釿看到这个熟悉的小子，条件反射反手捉住他的手腕：“小子，急着去哪儿？”
    桑榑把餐盘放到桌上，扶了扶眼镜准备看好戏。
    “老爷，老爷您放过我，我这是拿了钱帮人办事儿，都是道儿上的，通融通融吧！”小子年龄不大，声音稚气，话却老成。
    江子釿突然回想起一个相似的场景，上次商歌失踪的时候……
    “六子？”江子釿问，他一手抓住小子的衣领，把他拎起来扔到座椅上。
    小六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，想钻到桌子底下逃走，但是被另一边的桑榑堵住了去路。
    他摸摸后脑勺：“承蒙老爷惦记，六子就是个没名没姓的人，您千万别介意，六子这也是为了讨生活嘛，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    小小年纪，倒是已经领会了生活的沧桑。
    江子釿拿起纸条打开看了一眼，脸色阴沉：“谁给你的？”
    六子这下有点儿慌：“这、这我不能说，给多少钱我都不能说，老爷您行行好，别问我了……东西已经给您了，让我走吧！”
    六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桑榑，此人一脸冷漠，指望不上。
    “你还有骨气了？”江子釿一把抓住六子的衣领，上次商歌出事就是这小子来送信，现在又来，“给多少钱都不说？”他的手掐上六子的脖子，“你他妈告诉我，谁给你的纸条？”
    六子被吓到了，摇着头，瞬间眼泪汪汪。
    “咳，二哥，”桑榑插了一句，“公共场合，注意一下。”
    餐厅里的人都在看他们。
    江子釿松了手，六子咳着喘气。
    “我问你，小朋友，”桑榑温声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，“现在是不是有坏人跟踪你，或者在旁边盯着你？”
    六子眼神中掠过一丝惊恐，刚想开口，就被桑榑打住：“如果有，就吃一口这个蛋糕，如果没有，就喝一口茶水。”
    桑榑淡淡地笑了一下，把一盘黑森林推到六子跟前，接着，拿出一个新茶杯，给他倒了一杯茶水。
    六子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在保护他，定了定，然后颤抖着小手，伸向了那盘小蛋糕，吃了一口。
    看到结果，桑榑和江子釿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江子釿点点头。
    “好的，我接着问你问题，你不要点头或者摇头，只用吃蛋糕或者喝茶的方式回答是与否。”
    六子想点头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    “我问你，”桑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“给你纸条的人，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？一个人的话吃蛋糕，多个人的话喝茶。”
    六子听懂了，他想了一会儿，用叉子叉了一口蛋糕吃下去，然后乖巧地看着桑榑，像等待老师检查作业。
    “这个人有没有武装？就是，枪、刀、炸弹之类的东西？有的话，吃蛋糕。”
    六子神色惶恐，眼神直往窗外瞄，迟迟没有“回答”。
    “小朋友，你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，坏人不会知道的。”桑榑说，“我们会保护你。”
    六子抿了抿嘴，最后吃了一口蛋糕。然后又吃一口，又吃一口，又吃一口……
    江子釿的脸色越来越沉。他看向桑榑，桑榑的表情也变了。
    “很多很多武装？”桑榑问。
    六子吃了一口蛋糕，表示确定。
    “枪？”
    六子喝了一口茶。
    “炸弹？”
    六子吃了一口蛋糕。
    江子釿开口问：“他现在离这儿有多近？”
    六子看向江子釿的手。
    江子釿会意，拿出纸条仔细看了一下——
    纸条的反面，是旁边连锁超市的小票。
    上面只列了一瓶矿泉水。
    另一面，歪歪扭扭的小孩字迹写着：
    「用许科程来换你的女人，倒计时120分钟，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」
    小票上印着出票时间。倒计时从那一刻就开始了。
    那么，他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——直到炸弹爆炸。
    他将纸条揉在手心，下颌紧绷。
    “什么条件？”桑榑看了他的表情就猜到了。
    “他们要许科程。”江子釿说。
    “我能走了吗？”六子抹了抹嘴上蹭的蛋糕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    江子釿瞄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小朋友，我带你去玩怎么样？”桑榑突然说。
    “我不去，我想回家。”从小在街头巷尾混大，天生对危险有敏锐知觉。
    他握紧衣角，重复道：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    桑榑和江子釿对视一眼，江子釿点点头。
    “好，走吧。”桑榑说，“走远一点，别在附近逛。”
    六子埋着头一溜烟儿跑出了餐厅。
    “这个孩子，你以前见过？”桑榑看着六子的背影。
    “上次商歌被绑，也是他来送信。”江子釿说。
    “你怀疑他和那些人有关？”
    “倒不至于，但他们利用小孩子，我不奇怪。”
    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，许科程还在新城吗？”桑榑问。
    江子釿陷入了沉默，他站起来走了两圈，回到餐桌上，喝掉剩下的半杯茶。
    “他们要许科程，我就给他们。”江子釿艰难地说，“不能拿商歌的性命冒险。”
    “还有新城其他无辜居民的性命。”桑榑说，“他们在附近装了炸弹，还有多长时间？”
    江子釿看了一眼表：“不到一个小时。”
    “许科程那边，你要的东西都拿到了？”桑榑问。
    许科程是涉案团伙中很重要的一环。放了他，等于放掉一条大线索。
    桑榑没再说什么。
    “再说吧。”江子釿捏紧了手机，“我让他们放人。”
    接着他拨出一个电话，简单发出指令，便挂了电话。
    “你觉得他们会罢手？”桑榑摇着杯里的咖啡。
    “他们知道我不会罢手，所以他们必定也不会罢手，”江子釿笑了一下，“不过，他们忽略了一件事……以后他们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桑榑看了他一眼：“我作为医生，建议你控制一下求死的欲望。”
    江子釿白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至少让小白过来帮衬一些。”桑榑说，“你要做孤胆英雄，独闯虎穴，别忘了你的背后还有关心你的家人，并不想看着你死。”
    “乌鸦嘴，瞎说什么。”江子釿拿出手机，拨商歌的电话。
    这下倒是开机了，但是一直无人接听。
    “非要自己调查这些事，也不是不可以，但我和老头子有条件。”桑榑说，“我太忙，不能整天陪着你，所以只能把小白喊过来跟着你。”
    “就他那小身板？”江子釿冷笑。
    “他是部队的人，一个电话能拉过来一批武装队伍，你呢？”
    这时商歌的电话突然打通了，江子釿连忙对桑榑做了个静音的手势，听着电话对面的情况。
    “谁啊？”一个粗犷的老大妈的声音传来。
    江子釿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谁？”
    “你给我打电话，你问我是谁？有病啊！”老大妈张口就骂。
    “你的电话？你手里的电话从哪来的？”江子釿也没好气。
    “你管我，现在这是老娘的手机！妈的，没事就滚，他妈再打我告你性骚扰！”老大妈喊道，生怕江子釿听不见。
    对面环境很嘈杂，人很多，夹着男人女人的笑声。
    江子釿掏出笔，在餐巾纸上写了几个字给桑榑看：
    「定位这个电话」
    “你们老板让我打这个电话。”江子釿语气一转，懒洋洋的，“说今晚有个好节目给我，怎么，反悔了？”
    对面的大妈一听人说“老板”，顿时警惕起来：“啊？老板明明说今晚的节目取消了！”
    “是吗，他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江子釿兜圈子，“我花了大价钱专门来新城，就这么欢迎我？”
    老大妈一听口气，觉得惹不起，连忙好声好气：“哎哟这位爷，您消消气。今晚的节目本来是有，但是老板临时取消了。不过我这儿有个新来的，长得俊俏，送给您赔罪，定金全额退款，还望给个好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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