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6.赌酒
坏种(强取豪夺,1v1) 作者:rose
226.赌酒
在程晚宁的提议下,原本寻常的夜宵变成了一场荒唐的赌局。酒柜里的陈年酒酿被摆上明面,灌满餐桌中央罗列的两排高脚杯。
程晚宁和程砚晞分别坐在餐桌两头,一人面前摆着几瓶香槟,作为这场赌约的本钱。
她靠在座椅里,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扬起的眉梢隐含示威之意:“一杯酒换一个问题,必须如实回答,怎么样?”
规则是程晚宁定的,每喝一杯酒问对方一个问题,直到其中一人喝不下为止。
她清楚自己的酒量称不上多好,为了尽可能增加提问的机会,专门选择了低度数酒精与小号杯型。
空气里传来干涩的躁意,餐桌对面的男人脱去外套,领带也被扯松了些,平日的清冷矜贵尽数褪去,多了几分懒散的随性。
他将换下的西装搁置到一边,慢悠悠地启唇:“你想好了?我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程晚宁嘴上答得果断,心里却明显底气不足。
她清楚自己的酒量是个什么水准,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但是为了打探更多的情报,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撬开对方的嘴。
听完游戏规则,程砚晞没有第一时间端杯,眼神冷淡地落在杯里晃荡的琥珀色酒液,有些意兴阑珊:
“单纯比酒也太无趣了,喝来喝去都是互相提问,不如给输家增加一点惩罚?”
这话摆明了是欺负人,程晚宁替自己打抱不平:“你明知道我喝不过你。”
“比酒是你提出的主意,如果做不到,我就上床休息了。”
他故意表现出乏味的态度,决绝的背影激发了程晚宁的胜负欲。
她犹豫着问:“什么惩罚?”
“还没想好,等结束了告诉你。”
连规则都不肯提前告知,显然不是什么好事。
可一想到那些困扰自己至今的问题,程晚宁便不经思考地应下赌约。
哪怕心知肚明这是猎手设下的圈套,依然心甘情愿赴一场盛大的死亡。
第一瓶香槟拆封,她的喉头开始咽下酒精。辛辣的味觉顺着食道流经体内,将血肉一点一点腐蚀殆尽。
程晚宁被呛了一下,眼角沁出一点湿意,抬手抹去嘴角的水渍:“你跟家里人的关系似乎很差,他们为什么不待见你?”
第一个问题比程砚晞想象得更无趣,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:“就这个?”
“对,我要听完整的。”
“也没什么特别的,无非就是因为我私生子的身份,以及我杀掉了程家的另一个继承人。”程砚晞轻描淡写地叙述着,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。
程晚宁听得云里雾里:“程家的另一个继承人?那是谁?”
“程国伟正妻诞下的孩子,五岁时被我亲手拧断了脖子。我看着他断气之后,紧跟着送他母亲团聚。”
她怔愣两秒,惊叹于对方的残忍:“为什么要那样做?”
见她追问个不停,程砚晞忍不住打岔:“一杯酒一个问题,你要拆成几次提问?”
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:“到我了,你喜欢什么姿势?”
短短一句话,让程晚宁脸颊飞速飘上一抹红晕:“你……这是什么问题?”
“什么都能问,必须如实回答,这可是你自己定的规则。”
性方面永远是人们最难以启齿的话题,她红着脸小声回答:“女下位和后入,不需要我出力的姿势。”
听着她的答案,程砚晞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,似乎在盘算往后余生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度过。
程晚宁回避着他的视线,囫囵咽下几口酒精,开启了新一轮提问:“还是刚才的问题,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们?”
“因为我讨厌那个小鬼的妈妈,她和程国伟在一起后,联合设计害死了我的母亲,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好过。”
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起因是这样,不可思议地问道:“这么说,你母亲的死不是遭到仇家报复,而是……”
程砚晞接过她的话,完整告知了当年的真相:“她是被我那个浑蛋父亲和他的正妻,送到仇家手里折磨致死的。”
他半梦半醒闯荡在失序的人生,猩红的器脏烧灼肉体骨骼,勾勒出可悲又糜烂的过往。
“我把程家的另一个继承人除掉之后,老爷子大发雷霆把我送去了最严的军事基地,想让我多吃苦头认清自己。”
“而那位浑蛋父亲为了尽早除掉我这个祸害,在我参加基地的毕业考核时动了手脚,差点让雇佣军团的行踪暴露导致全军覆没。”
清晰又刻薄的字音重绘旧事,程晚宁错愕地愣在原地,意识浸泡在黏稠的浆糊里淤积成沙,像风雨中凌乱不堪的碎屑。
在此之前,她曾在帕比罗口中听说过类似的消息,但始终不确定传闻的真实性。
如今第一次得知程砚晞生母的真实死因,却久久不敢相信。
披着稳重外衣的程叔,私底下居然是噬妻杀子的败类。
程砚晞黯然而轻嘲地笑着,为这段故事画上不痛不痒的句号:“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,我依然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了,并且拥有了他难以企及的财富。”
他这一生像是从血路里杀出来的,以至于回头望来,脚下竟铺满了数不清的尸身残骸。
程晚宁对着餐桌沉默少顷,那颗漠如磐石的心脏,头一回产生了类似怜悯的情绪。
在这个风花雪月的夜晚,两个惺惺相惜的同类互相揭开自己的伤疤,推杯换盏的同时夹杂着私心与试探,流露的真情实感哽咽在喉。
可惜悲伤的气氛没过两秒,就被那头的人毁了个干净:“阳台,落地窗,野外,选一个。”
程晚宁面红耳赤地瘪了瘪嘴:“一个都不要!”
“没有这个选项。”
她万分艰难地从里面选了一个相对隐秘的场所:“那、那就落地窗吧。”
好歹有层玻璃挡着。
两回合下来,程砚晞提的全是些下流问题。程晚宁闷头喝了一杯酒,刚想用同样的方式找回场子,却意识到自己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。
她恍然想起正事,斟酌着道出心中的疑惑:“你跟朱赫泫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吗?”
尽管话题过渡得十分自然,程砚晞依然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:“等了半天,这才是你想问的事?”
程晚宁攥紧杯沿,以偶然将动机代过:“刚好想起来了。”
“谈不上认识,我曾经跟他父亲有生意上的来往,在码头上见过几面。那会儿姓朱的还是个小屁孩,赶不上别人腿长。”
朱赫泫的父亲主要涉及军火走私,与相同圈子里的人产生交集很正常,可这不是程晚宁想知道的内容。
程晚宁狐疑地问:“就这些?不止吧?”
“就这些。”程砚晞顿了顿,继续补充,“后来他家人死了,为了避难逃去国外上学,我就跟他没有过任何交集了。”
剩下的他不愿多说,程晚宁也没法追问,不过至少得出了一样有效消息——
他们以前的确认识,且见过不止一面。
酒过叁巡,餐桌上的香槟依次减少,两人很快来到了僵持的阶段。
轮到程砚晞提问,这次问题一改往日的刁钻,往温馨的方向转变:“有什么一直想去的地方吗?”
此时程晚宁隐约有了醉意,稀里糊涂地扶着额头,将白昼隐秘的心事倾泻出来:
“英国伦敦眼,听说那里的摩天轮能看到整个泰晤士河最美的景色,可惜我从来没有亲自参观过……”
月光如同银幕一般倾泻进屋,幽暗迷情的烛火将肌肤覆上一层朦胧的美感,觥筹交错间的暧昧色调侵蚀麻痹了人心。
程砚晞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,似乎把答案记在心里,又似乎只是随口一问。
眼下,程晚宁逐渐有些支撑不住,喝完力所能及的最后一杯酒,将所有高脚杯撂到一边。
她晃了晃脑袋,努力保持清醒的状态,问出这场酒局里至关重要的问题:“如果有人背叛你,你会怎么样?”
语罢,目光静置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,在沉默的深渊中等待对方的答复。
四目相对之际,程砚晞的眼神不复方才,淡淡撩起的眼皮底下藏着极重的戾气,似一名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——
“如果有人背叛我,我会让他生不如死。”
是说给旁人听的,也是说给她听的。
226.赌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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